“我已活得夠久，也觀察得夠多，能非常確信生活於現代社會裡的各種致命病症，不管是生理或是心理的，都源於一個貽害無窮的習慣：睡覺用口呼吸！”
喬治.卡特林（George Catlin），《閉上你的嘴來保命》Shut Your Mouth and Save Your Life
閉上你的嘴！（Shut Your Mouth）
請別先誤會，這並不是在罵人！這句聽起來語帶憤怒責備的話，其實是一句健康箴言！其話的主旨是說，如果我們想要避免疾病保全性命，請務必時刻記得把嘴巴閉上，不要用嘴巴呼吸。
我們都瞭解，嘴巴是用來飲食與說話的器官，並非呼吸器官。但由於人類能夠說話的演化，人的呼吸道與食道分開，因此可用嘴巴直接呼吸。此機制看似方便，卻為人體健康帶來了許多負面影響，因此可說是人類必須付出的文明代價。閉嘴別用口呼吸這個道理，當今雖然已得到醫學證實有害健康，但在一百多年前，卻已有人先見提出這個觀點且不遺餘力提倡。令人更訝異的是，這人還不是位醫生，而是位畫家！
走入印地安部落的探險畫家
出生於律師家庭的喬治卡特林（George Catlin, 1796-1872），本身是位律師，但同時也熱愛繪畫與旅行。1832年36歲的喬治，與美國西部遠征隊成員相識。受到這些探險先鋒的鼓勵與協助，喬治開始了他的邊境部落之旅。他踏遍南、北美洲各原始部落，不僅深入做田野調查，更用繪畫與木雕刻畫印第安人的形象、生活、打獵、祭儀以及動物和風景。喬治日後將這些紀錄與作品出版，并成為以描繪印第安人肖像而聞名的藝術家。目前，美國一些國立博物館與學會都珍藏並展出喬治的作品，但大部份人都不知道，喬治除了藝術之外，對醫學也甚有貢獻，其重要影響，就是出版了一本保健專書Shut Your Mouth and Save Your Life (1870)
以印地安人與風物畫著名的喬治卡特林
喬治卡特林的印地安系列作品
野蠻土著 v.s. 文明白人
喬治花了8年時間尋訪多達150個印地安部落，接觸到的印第安人更高達200多萬。對喬治來說，雖然印第安人的長相衣著、起居飲食、習俗祭儀讓他驚奇外，他更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印第安人竟然比他想得還健康、長壽！
喬治觀察到，相對於倫敦、曼徹斯特與其他英國大城鎮孩童的高死亡率與流行病蔓延，印第安人不僅早夭率相當的低，也很少罹病。為收集更多一手資料，喬治特地親詢許多部落酋長，從他們那邊瞭解到，印地安小孩很少在長牙前就死亡，早夭的原因主要是死於意外：如溺水、被蛇咬到、被馬踢到等，並非生病。此外，印第安人也很少有聾瞽者、弱智、精神失常、脊椎變形、牙齒畸形等情況。這讓喬治不禁納悶：為什麼印地安人原始粗糙的物質環境與不良的衛生條件，反而比生活在文明城市的白人更能活下去且少疾病殘廢？
在原始與文明生活條件的對比下，喬治立下了一個非追根究底不可的問題：究竟是什麼關鍵因素，導致印地安人與白人有這麼不同的健康狀態！
印第安人的健康智慧
喬治第一個深刻的觀察，是印地安媽媽哺乳後的一個小動作：將嬰兒剛喝完奶的嘴巴捏閉。喬治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無心之舉或特例，直到他看到上千個印第安媽媽，不論在多荒野或多忙碌，在餵完奶後，都細心地用手指將嬰兒的小嘴閉上，且沒有一次哺乳後會忘記。喬治隨後更發現，印地安人特別要求一種生活規矩，就是除了說話與吃飯外，一律要把嘴巴閉上，此生活教條在印地安部落中相當普遍。這於是讓喬治開始注意到，印地安人將嘴巴閉上的呼吸習慣。
喬治第二個觀察，是印第安人睡覺的方式。他發現，所有的印地安媽媽都會將小孩用被毯捆在板子上，以保持脊椎直挺，並用一個小墊子撐住頭部，讓小孩的頭微微往前傾（見a圖）。這種睡覺時頭保持前傾的姿勢，也同樣可見於許多印地安成人。他們會用一條細繩子將下巴拉住，好讓下巴內縮頭往前傾（見b圖）。更有甚者，一些印第安人更偏好趴睡的姿勢，並用一條長巾包覆自己的頸頭部（見c圖）。
印第安人睡覺姿勢（左至右分別為a、b、c圖）
對印第安人來說，這種睡覺方式對身體最好，因為這不但能讓脊椎更直沒毛病，也可防止睡覺的時候嘴巴開掉。仰睡，尤其是讓頭後垂低於脊椎水平，是讓身體不健康的睡姿。
除此之外，喬治更發現印地安部落有一些關於「閉嘴」的特定用詞與格言。曾經有14名印第安人受邀前往倫敦參訪，當他們被問及對白人的第一印象如何時，印第安人回答：「白人，覺得我們閉嘴看起來很呆，我們覺得白人嘴巴開開更怪，而且他們大半牙齒都很不整齊且有缺牙！」之後，印第安人給白人貼上了一個標籤：「黑嘴巴」（black-mouths），因為他們總是能輕易看到白人黑壓壓的口腔內部以及錯亂缺牙的齒列！
有一次，喬治特地訪問了一位部落著名的勇士。喬治問：「如果一位體型與力量都比你更大的白人向你挑臖，你會不會怕他？」沒想到這位印地安勇士馬上直率地回答：「不，一點都不怕！我對一個無法閉上嘴巴的男人的傷害毫無畏懼，不管他有多魁力量多大。」這句話讓喬治心頭一驚的，並不是勇士對白人的無畏，而是勇士話中的「無法閉嘴」。
透過不斷觀察，喬治發現所有印第安人還有一個特點：他們經常微笑（smiles），但很少大笑（laughs）。而且越深入瞭解他們的生活中的情緒，就越發現不管多突然或多刺激的事情發生，他們還是都閉著嘴巴不露牙齒。
相較於生活於文明社會的白人，喬治對比到白人很多時候都習慣張嘴：不管是看到多壯觀的事物、突發的意外、多大的疼痛、多刺激好玩的事、多好笑開心的事，甚至是平常走路、讀報、聽音樂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巴。
印第安人嚴謹閉嘴的群眾相：多半微笑，前排更有一位婦女笑時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
文明城市白人表現各種情感的群眾相：喜怒哀樂時全都開口露齒
對印第安人來說，將嘴巴緊閉不外露牙齒的習慣，是獲得勇氣、保持鎮定與力量的關鍵。他們認為，所有的緊張、恐懼與不安始於嘴巴，如果戰闘時嘴巴張開，牙齒就會容易顫抖而減弱勇氣。印地安人更有一則古老不變如山的格言，警惕族人別隨意張開嘴巴，除非言之有物：
"我兒，如果你是聰明的，請先睜開你的眼，然後是你的耳朵，最後的最後，才是你的嘴巴，那裡你要說的是智慧語，它讓你的敵人無任何穿針插縫的餘地。"
從上述不管是媽媽矯正嬰兒口呼吸、印第安人頭前仰防止口呼吸的睡姿，甚至是部落流傳的用詞、觀念與格言，都可見各年紀的印第安人都奉嘴巴閉上為圭臬，除了說話與吃東西外，他們都將牙齒緊緊藏在嘴唇後面，終其一生都身體力行之。喬治認為，印第安人堅守嘴巴閉上的慣俗並非偶然，而是他們嚴守自然法則的智慧。此智慧讓印第安人雖然處於衛生條件低劣的環境，卻依然活得久又健康，比文明白人更少罹病。
要命的口呼吸
作為一位畫家，喬治獨到的觀察力不僅針對印第安人的容貌輪廓，也包括他們的健康生理。喬治之所以會這麼特別關注健康，在於他自年幼就虛弱多病，常因肺炎發作而痛苦難耐，且因睡眠品質不好而日間疲憊不堪。所以當他看到印第安人生活條件不佳卻健康有活力，他就下定決心要將餘生致力於找出保命的關鍵點，而答案，就是簡單的三個字：閉上嘴 Shut Your Mouth。
喬治相信，許多出現在白人身上的疾病，都跟白人習慣口呼吸有關，尤其是在睡眠時。如果睡眠時張口呼吸，就等於將身體門戶大開，讓乾冷空氣、細菌長驅直入肺部，接連使大腦衰敗、使胃癱瘓、使牙齒錯亂。根據喬治所列的症狀，口呼吸會造成以下弊病：
惡夢連連、頭痛、打鼾、鼻息肉、牙痛、三叉神經痛、支氣管炎、喉炎、氣喘、消化不良、胃痛、腹瀉、肝病、心臟病、脊椎彎曲風濕等
這種將從頭到腳各種症狀歸咎於口呼吸的說法，看來似乎誇大，但喬治卻相當確信他的推論。喬治認為，口呼吸違反自然法則，它不僅會讓肺承受不潔的空氣，也會讓空氣進入胃。喬治對此分析：
“肺與胃雖然近鄰，但卻不能相互錯用。它們各有各的接收口與吸收物，肺就是要從鼻子吸收空氣，而胃就是要從嘴巴吸收食物。如果張口呼吸，就等於把乾冷空氣吃進胃，因此造成腸胃消化不良的後果。餵空氣給胃的弊病，就等同於餵麵包給肺，都會使身體機能錯亂而產生各種疾病。”
另外，喬治也認為，口呼吸會使睡眠品質差，不僅容易打鼾，也會使肺越來越衰弱。在這種情況下，睡眠反而成為累積疲勞滋養疾病的根源，終至身體無法負荷而病狀連連。喬治以他自己為例：
“當我每早醒來時，我都會發現我的嘴巴相當乾燥，我才發現我自己睡覺時用口呼吸。我感到疲憊，並希望能夠再回頭睡個懶覺，但就算多睡也還是睡得不好，我想我的肺炎與身體虛弱就是這麼來的。”
喬治還對口呼吸如何逐漸削弱人體生氣，作了一個生動的譬喻：
“睡覺用口呼吸的人，不知道身邊埋伏了一位敵人。這位敵人就像致命的吸血鬼，趁你睡覺時把你的血一點一滴地吸乾，讓你每天一步步邁向墳墓而不自知。”
喬治描繪白人睡覺口呼吸的樣貌
由於推斷用口呼吸是萬病根源，喬治因此不管什麼時候，都相當關注自己的呼吸習慣，仿效印地安人除了吃飯說話外，一律緊閉嘴巴專心用鼻子呼吸。結果光是這個舉動，就讓他身體逐漸強健起來，不僅肺炎越來越少發作，感冒與疼痛也越來越少。喬治因此更加確信，這個從印地安人觀察到的天然法則，是生活於文明社會白人的保命萬能帖。所以在結束長年於印地安部落的旅居生活後，喬治立志要將向文明社會大眾宣揚這個保命觀念，進而出版最早提倡防止口呼吸的著作 The Breath of Life Or Mal-respiration And Its Effects Upon the Enjoyments & Life of Man (1864年)，隨後改版為 Shut Your Mouth and Save Your Life (1870年)。
喬治卡特林之於現代醫學
雖然未經過專業醫學訓練，喬治憑藉著他畫家般的觀察力，以及律師般的思辨力，打破文明社會認為白人比印地安人更強更健康的刻板印象，並對疾病的發生提出有別於主流醫學的觀點。喬治認為，他的著作比那些引用一堆書目的醫學專作更有價值，因為作為一位作者，他必須親自用他的雙眼去觀察他的對象，並從那些親歷經驗的人口中獲得資訊，而非取信一位位作者，只是不斷繼承並摘引以前作者的說法。對喬治來說，第一手資料才是最值得研究與可靠的資源，而正是因為他親自尋訪並長年與印地安人居住在一起，他才能發現文明社會醫學並未查覺的關鍵點。
喬治對疾病的定義相當獨特，他認為沒有任何疾病始於自然，就連同精神上與肉體上的殘廢，也既非因為遺傳或自然因素，而純粹是習慣與意外的結果。由於人違反自然，人不可避免就會被疾病逮住而生病。喬治相信，只要人合乎自然法則生活，自然而然就能保有健康。而正因為口呼吸違反自然，把嘴巴當鼻子用，把空氣餵胃，讓肺吸進乾冷不潔的空氣，因此人才會生病。這個「疾病來自習慣非自然本生」的觀點，不僅打破當時大眾對疾病的迷思，就連現今來看，也相當新穎獨到。
喬治繪「自然鼻呼吸」與「習慣口呼吸」的長相差別
喬治另外對當時醫療有兩點批評：
第一是錯誤濫用呼吸器。當時剛發明了一種輔助空氣進入肺的口罩式呼吸器，由於儀器新奇，許多人將之視為新潮時尚的用具，因此紛而爭相配戴它，就算呼吸沒問題的人，也紛紛加入體驗行列，甚至還戴呼吸器上大街！喬治認為，配戴呼吸器使人必須張開嘴巴用口呼吸，這反而會養成錯誤危險的習慣，配戴者萬萬沒想到，他們越戴離死亡越近！
第二是醫生的診治。由於當時許多石匠、木工、磨刀匠、鐵匠等技工都因為吸入過多微細塵末，而染上肺炎與各種疾病甚至死亡。對於這種情況，醫生大半都是研究他們的肺吸入了哪些有毒物質，並不斷提出報告指出是哪些有害物質導致他們生病，喬治認為，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喬治指出，醫生最應該做的事，反而是告訴並提醒他們正確呼吸的方式，尤其是用鼻呼吸與用口呼吸會對他們的健康產生多不同的影響，由此更能根本避免肺炎等疾病的產生，而不是只告訴他們要避開哪些有毒物質。
對喬治來說，文明社會的悲哀，就是發明並提倡許多違反自然法則的事物，導至人很容易習慣這些非自然，進而承受這些錯誤習慣所帶來的毀滅後果。上述喬治提出的種種觀點來看，我們一般自豪的文明生活與現代醫學，其實一點都不進步，反而將我們越帶離健康越遠，模糊了生命的根本關鍵。當今的醫療已陷入分科診治越來越細的境況，然而，更多的科別、更多的病名與更多的藥物，並未讓我們越來越健康。端看我們每年健保預算與虧損越來越高的趨勢，就可了解現代醫學並未減少健康問題，反而導致更多疑難雜症。在分科細瑣、龐大知識體系的醫療體制下，有多少醫生還能像喬治一樣，用自己的觀察力去探究身體最根本的問題？
我們究竟是要知道更多導致疾病的有害物質，還是導致疾病的非自然習慣？
我相信，答案每個人都能觀察到，而且每個人都能做到。喬治在書中特別勉勵他的讀者：
“謹奉勸大家，要閃避傷害身體的惡魔、想挽救自己性命與姣好面貌的人，其實靠自己就能達成，不需依賴醫生告訴你自己生了什麼病，你自己就能在病魔發出攻擊前，就能夠防備疾病。”
而防備要點，就是閉上嘴巴呼吸!
保命，閉上嘴就行！
"現代人最不幸的一件事，就是有太多好笑與刺激的事要嘴巴去說，太多好吃的東西要嘴巴去嚐，而無法讓嘴巴閉上。如果現代人有自知之明，就請讓嘴巴盡可能地閉上:當你讀書時、寫字時、聽音樂時、走路時、跑步時、騎車時、感到疼痛、憤怒等任何時刻。此時你會發現並了解到，原來健康與生活的喜悅這樣就能提升。因此，馬上改變自己口呼吸的習慣吧！哪怕你只是暫時提醒自己也好！"
根據喬治的觀點，保命的處方帖隨手可得，只要我們願意去改變習慣，建立正確的呼吸方式。然而對喬治當時的條件來說，要防止口呼吸的觀念雖然鮮明，能使用的工具卻寥寥無幾。喬治在書末提出一個方式，幫助大家如何在睡眠時防止口呼吸：利用繃帶將下顎缚住。但由於繃帶容易鬆掉，喬治因此無奈的說，只能靠個人睡覺時盡量保持嘴巴閉合，因為沒有人會去研發能避免口呼吸的實用器具。
看到喬治書末結語所提的這句話，我真是想超時空與喬治對話，告訴這位一百多年前的畫家，這樣的器具已經研發，而且不會讓他失望！
壓舌牙套的基本功效就是透過訓練鼻呼吸，引導氣流暢通，以此建立夜間正確的呼吸習慣，靠自己的呼吸自癒力調理身體的疑難雜症。更重要的是要搭配日間的物理訓練，從日常建立正確呼吸行為，就能讓你夜晚倒頭大睡的境遇大不相同。
希望大家都能 回歸自然而健康
Shut Your Mouth and Save Your Life 電子書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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